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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

频道:社会资讯 标签:房产网通房丫头 时间:2019年11月20日 浏览:239次 评论:0条

我来得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我希望每个人都有机会敲一下兰博基尼urus贝多芬的门,或者,自己的门。

——宁肯

敲贝多芬的门

宁肯 文/图

今年春天,一年一度的欧华文学论坛在维也纳《欧洲时报》的会议厅举行,来自法国、西班牙、捷克、匈牙利、德国等十几个国家的旅欧华人作家济济一堂讨论文学艺术。

在德国出版过《重庆你早》并引起轰动的华人女作家海娆讲述了最初的一段赴欧往事:她带着二十多年的人生必需品,包括左挑右选的书离境,结果行李超重,没钱付费。在必需品中只能放弃占分量的书,一本一本地往外拿,就像登月前一样。最后只留了两本杂志:《当代》2001年一、二期,上面刊载着长篇小说《蒙面之城》订婚(上下)。十八年了,《蒙面之城》一直是她珍爱的小说,读过不知多少遍。她讲这段往事时我就在场,此前我不认识海娆,完全不知此事,我非常惊讶,在这音乐之都感到一种旋律升起,一种最熟悉的音符敲响,我还没去不远处的贝多芬故居,正准备去却似乎已置身那里。

被黑人

贝多芬故居,一座白色公寓楼,没有任何明显标志,没有喧哗,现在不是贝多集肤伴热芬在敲门,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整栋白色的楼仍住着人,像左近任何一栋公寓楼一样,只是这栋楼前的一条小路多种了些植物,对周围生活没有构成任何干扰,甚至没有任何标志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但谁都知道这条小路就是著名的“贝多芬小路”它仍是一条普通的小路,贝多芬走过无数次的绝望的小路,沉重的小路,狂喜的悲伤的宁静的小路,拥抱群星与太阳与黄昏与清晨的小路。

故居在五层,爬着旋转的楼梯——贝多芬爬过不知多少次,时常停下叹息,低着暴风式头发——到了五层才有个很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小的售票窗口。买了票,一个高挑的穿开身毛衣的老人带我们参观,《天藏》的译者李素给我作翻译。五层是顶层,贝多芬在这儿租了三个房间,住了七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年,老人说有一年贝多芬要在北面房间墙上打一个洞,这样可以看得远,房东不同意,贝多芬与房东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据理”力争,最后愤而离去,不租了。贝多芬搬走了,但房东料定贝多芬还会回来的,果然不久贝多芬又默默地回来了。

钢琴很老了,琴凳时有人影闪烁,时针永久停住,不同年代的手稿,给无从考察的情人的信,贝多芬面膜——紧绷着嘴,紧闭并垂视的眼,比任何一张贝多芬的肖像都更贝多芬,几乎就是贝多芬。然后是贝五,伟大的《命运》手稿。我不懂德文,加上龙飞凤舞的修改,又是在五线谱上,至少仅就我个人而言,那两百年前的手稿看上去就跟现在二维码一样。我非常惊讶,难道二维码早在两百年前就有了?它是贝多芬的发明?《命运》的发明?是贝多芬与当今世界的天作之合?我韩国演艺圈盯着手稿使劲看,几乎想用手机扫一下,没敢,真扫出什么可不得了,在这样的地方不可轻举妄动,真看到贝多芬怎么办?

故居的最里的房间,一张简易翻盖的桌上,放有聆听《命运》的耳麦,一把同样简易的椅子。我戴上耳麦,好像以前听一样,或者太随便了,结果一按键,要不是有椅子,我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非得坐在地上不可:巨大音响“3331” 音符从天而降。当然,从天而降我是熟悉的,听过无数次了,但在这里还有一个方向非常陌生,从来没有过。那就是几乎从天上的同时我感到背后一双大手放在了我肩上:“命运”敲门之声响起……

我一动不敢动,但整个人又鼓满风飞起来,落下去,一会天空,星辰,一会月光,海面。一个人十八年前漂洋过海只带了我的小说,她展示的杂志磨得甚至已长出白发。论坛主持方丽娜女士邀请我和李素做主题对话时,说我在欧洲有许多华人读者粉丝,我觉得有点夸张,说实话我是一个从来不关心自己读者的人,我只写我的,我一直认为我没有多少读者。海娆是个震撼,但也不代表我有很多读者,相反海娆是偶然的,就是说,所有必然的都不会震撼我,只有偶然才会真正震撼我偶然比必然可贵得多。这也是《蒙面之城》表达的。

在《命运》中或者在贝多芬的二维码中,我的脑海同时演奏着纷至沓来的记忆,海娆像流星一样偶然划过现在的天空让我不由得想起三十五年前,我非常年轻时趴在拉萨一所石头房子写《蒙面之城》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的情景:那是冬天,没有火炉,晚上脸盆里的水会结冰,我趴在一张简易的两屉书桌上写一个人的命运。不知未来会怎样,就是纯粹地写,做梦,听音乐,在音乐中睡去。在寺院的法号中和早牧的牛鸣中醒来,哞哞哞,咩咩咩,给远方的什么人写信,包括可能的恋人,实际是不可能的,有点像贝多芬。然后继续《蒙面之城》,在写作中爱,倾注,悲伤,不屈。早晨来电了,打开电炉,炉丝火红,一圈圈非常的幸福。一会儿水就烧开了,敞开门,面对雪后白色的群山。直到十五年后勤闲宝下载《蒙面之城》才最后完成,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但发表又遇到困难,辗转到网上,引起轰动,此后又全文发表在《当代》上,两期刊出,荣誉李克勤,是我,在敲贝多芬的门 | 宁肯,涓子纷至沓来,所有荣誉都无法和海娆的故事相比。几年前当我听南非一家华人报纸在连载《蒙面之城》我已觉非常惊讶,不可思议,现在是海娆。

命运是什么?绝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虚线,一些孤立的点,这些孤立的点由时间慢慢串起,像一条项链。每个人的点或多或少,即使贝多芬那么伟大孑我也小学生优秀日记大全不认为他的点是多的。而我不喜欢成功点太多的人,我喜欢某种意义上的成功的失败者,或者失败的成功者,如卡夫卡、梵高,中国的海子、苇岸、刘烨园——有多少人知道后两个人?但这无关紧要。今年七月二日刘烨园辞世,我踏上去济南的列车为他送行,没有多少人为他送行,同样无关紧要。有多少人曾为卡夫卡送行?刘烨园在最后的《致朋友》多胞胎中由他口述,妻子记录:“我的夜空正在渐渐龟裂开来——青春没有离我而去,激情犹在,我只是累了,纪念那些未能从海上归来的人。这是巴帕乌斯托夫斯基的话,刘烨园最后引用了它,他喜欢这句话,他就是那没从海上归来的人,他仍在风浪中,在船上。

今年八月我的梦到杀人八卷本文集在上海出版了,说实话我封闭针一直不太敢想这事,直到拿到厚盐酸小檗碱片厚一套精装本我才相信这是真的;在思南公馆,我与《收获》主编程永新、上海文艺出版社谢锦对谈文集时又时时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我在说话,在侃侃而谈,在几乎是出演自己,甚至演技高超,但那真的是我吗?是那个在西藏石头房子着衣里瑟瑟发抖写作的人吗?我始终觉得我的本我是一只寒风中瑟瑟的小猫。过去我只觉得像鲁迅先生那样的人才出文集,怎么我也出起来了?这是什么命运?我不害怕寂寞,风,但有点害怕荣誉,我总觉得我身上装着别人的东西。

在《命运》的房间听《命运》,感受贝多芬按在肩成人电影在线观看上的大手,有一种温暖的湿润的百感交高达00集的东西,未知的东西。我感觉贝多芬一直在房间,只要用你无论短或长的人生聆听,他一定在。

我来得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我希望每个人都有机会敲一下贝多芬的全城嘿咻门,或者,自己的门。

来源:北京晚报10月31日,作者授权分享

宁肯,1959年生,北京人,小说家,主要作品有《宁肯文集》八卷,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包括《天.藏》《蒙杜志国面之城》《三个三重奏》,另有长篇小说《沉默之门》,获过多种奖,作品译成捷克文,法文,意大利文,英文。